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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行动——中国海军也门撤侨(节选)

时间:2019-08-31 15:42:37编辑:佚名

  阿里一大早来到旅馆,自己接来的客人无法正常离岛,他显得非常内疚。见到阿美,他先是自言自语:“唉,真是糟糕透了……”又问,“今天,你们有什么打算?”

  阿里点头,“对。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中国政府就派医疗队来索岛了。过去我们生病都是巫医看的,现在有了病都去找中国人。”

  阿里腼腆地说:“我也是才想起来的。如果真出什么大事,医疗队也会走的,你们可以跟他们一起走。”

  阿里又说:“我有个哥哥就在医疗队干些杂事。我马上给我哥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说罢,他用手机联系上了哥哥,兄弟俩用土语叽里哇啦说了一通。

  放下电话,阿里说:“我哥哥说了,医疗队那边没听说要准备撤离。我的意见是这样的,王子昨天走的时候告诉省长,回去以后帮助想想办法,我们再等等他的消息。”

  第二天早晨,两人吃过早餐,回房间时见门口的简易沙发上坐着一位先生,短衣短衫,再定睛一看,昨天在机场好像也见过这位亚裔先生。

  先生朝她俩笑了笑,然后又嘴巴努了努,示意手里端着的电脑,用蹩脚的英语解释这个位置网速比房间里稍微快些。寒暄中,得知他是日本人,名叫上鹤久幸。他吃力而缓慢地说着英语,布蓝是日语翻译,他们便改说日语。上鹤久幸告诉她们,他是前天上岛来旅游的。刚刚玩了一天,战争爆发了。昨天想搭乘王子的飞机离岛未果,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有些兴奋地说:“中国驻阿联酋大使馆的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找两名中国来索岛旅游的游客,要你们赶紧回电话。”

  “大使馆?阿联酋大使馆怎么知道我们到这里旅游?电话怎么会打到你的手机上?”阿美满脸迷惑。

  阿里说:“王子走的时候,不是要大家的国籍、姓名和联系方式吗?当时你们留的是我的手机号码。”

  阿美这才想起来,上岛以后,从国内带来的手机没法用,昨天给王子留的联系方式的确是阿里的手机号码。

  阿美拨通了阿里提供的电话号码,等待对方接听的短短几秒钟,兴奋、期盼、忐忑不安交织在一起,布蓝也用焦急的目光望着她。

  阿美使劲儿控制住才没让泪水流出来,“大使馆同志,您好!我叫阿美,是中国公民,现在我和同伴布蓝在也门的索岛旅游,遇到了困难,无法回国了。”

  对方安慰道:“你们先别着急,咱们国家已经考虑从也门撤侨了。鉴于索岛归属也门共和国,建议你们将自己目前的情况向我国驻也门亚丁总领馆汇报,便于他们收集在也门中国同胞的信息。请你记一下亚丁总领馆的电话号码。”

  阿美把中国驻阿联酋大使馆的建议告诉阿里,阿里马上说:“太好了,赶紧跟亚丁总领馆联系啊!”

  阿美知道索岛通讯费用很贵,但此时只能向阿里借用手机。阿里赶忙将手机递给她:“你尽管用,千万别客气。”

  阿美拨号码时手指有点儿发抖,电话很顺利拨通了,传来一位男子有些沙哑的声音:“你好!这里是中国驻也门亚丁领事馆,我是马冀忠领事。”

  阿美又将情况向马领事汇报了一遍,马领事似乎用笔在记,片刻,他说:“咱们国家已经决定并实施撤离在也门的中国公民,请你们放心,肯定不会忘了你们俩!”

  “国家”“公民”这两个原本司空见惯的词语,此时听起来却格外亲切。阿美憋了一天的泪水,奔涌而出。

  马领事又说:“索岛有一支中国医疗队,建议你们与他们取得联系,看看他们是否得到也门大使馆的撤离消息。”

  当然,阿美不知道今天马领事他们刚刚将一百多名中国公民送上中国人民海军第十九批护航编队的临沂舰,为此领事馆已经整整忙了三天。

  放下电话,阿美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将马领事说的向布蓝和阿里复述了一遍。阿里说:“还等什么?走,赶紧去医疗队!”

  他们进了一间屋子,两张桌子面对面摆着,一位戴眼镜扎马尾辫的年轻中国女医生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们,她身旁是一位梳丸子头的俏皮姑娘。

  “马尾辫”医生姓孙,八〇后;“丸子头”姑娘姓崔,九〇后,是医疗队的阿语翻译。两人一口浓郁的东北口音瞬间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孙医生说:“今天早晨吃饭时,听秦队长说,有两位中国姑娘来索岛旅游,因为航班取消,走不了了,没想到是你们俩。”

  一见面,秦拓便说:“嘿,两位姑娘真是贼大胆,竟敢跑来索岛旅游,走不了了吧?哭鼻子了吧?”

  秦拓介绍,这所医院是七八年前阿联酋政府帮助建的,是索岛最好的一所公立医院。驻索岛中国医疗队是中国赴也门医疗队中的一支小分队,共七名医护人员,主要由辽宁抚顺市卫生系统组建,二〇一三年上岛。

  秦拓关切地询问了她们目前的状况,宽慰道:“我们现在是患难与共、风雨同舟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海军第十九批护航编队在完成了亚丁港、荷台达港两批撤侨任务后,又恢复在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护航行动。

  三月三十一日中午,阿里满头大汗又跑来了。他提着一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串香蕉。索岛不产水果,水果在这里特别珍贵。

  阿里说:“刚才中国驻阿曼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问到索岛旅游的两名中国游客的联系方法,让你们赶紧给他回电话。”

  昨天是阿联酋大使馆来电话,今天阿曼大使馆又来电话,布蓝觉得有些奇怪,阿曼大使馆怎么知道她们的情况?

  “哎呀,真快,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阿美告诉布蓝,早晨趁着旅馆网速快的那个时间段,她与阿曼的一个朋友联系上了,把自己在索岛的遭遇告诉了他。那位朋友正好在阿曼外交部工作,阿美请他将她们的情况转告中国驻阿曼大使馆。没想到,大使馆这么快就找来了。

  阿美按照阿里留下的号码,回拨了过去,电话马上接通了。对方非常客气,再三安慰她们不要着急,我国政府一定会想办法救援她们的。

  阿里笑着说:“还有好事呢,就在刚才来的路上,先是中国驻也门大使馆一位叫林聪的工作人员从萨那打来电话,询问你们的情况;然后是田琦大使亲自打来电话,让你们赶紧回电。”

  阿美很快拨通了田琦大使的电话,田大使亲切地说:“你们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联系上你们就好了。我真有些奇怪,万里迢迢,你们怎么想到去索岛旅游?”

  阿美笑着回答:“网上不是把索岛宣传成‘极乐岛’‘外星球岛’吗?所以就把我们给吸引来了。”

  田琦说:“我到也门上任以来,也是听说了索岛的大名,也想去看看,可是因为忙,尚未实现。一般人很难有这种机会,我建议你们不如在撤离之前来个索岛深度游,回国后别忘了给发一些索岛的美景照片来哦!”说罢,哈哈大笑。

  田琦让她们耐心等待,大使馆正在策划安排最佳的索岛撤离方案,一定会尽快带她们回国。

  阿里陷入了沉思,片刻,又喃喃自语:“我们的祖国穷苦,内乱不断,现在又遭欺凌……”

  阿美在电话里还报告说,有位日本的游客在索岛,想到时候跟她们一起走。田琦告诉她,日本已经与我国外交部联系了,到时候可以考虑一并安排撤离。

  秦队长心里也着急,但见了她们还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来你们应该做好长期在这里待下去的准备,索岛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待这么几天哪够?我们来了一年多了,许多风景还没看够呢!”

  这时候,秦拓才告诉她们:“上级通知了,明天早晨可能有飞机来索岛,接我们去萨那与尚未撤离的同胞会合,再从萨那飞第三国。”

  走时,秦拓又交代:“下午四五点钟,咱们再联系一下,这段时间你们不要离开旅馆。”

  哪儿也去不了,她们只好叫上上鹤久幸到楼顶观海景。说是观海景,其实,每人的心里都存着事,再美的风景也索然无味。

  上鹤久幸告诉她们,岛上的香烟已经售罄,这是一个信号——物资匮乏即将开始。

  晚上,他们一起看电视,屏幕上滚动播出联军轰炸首都萨那的画面,令人胆战心惊。

  到了十点多,秦拓还是没来消息,阿美实在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情况如何?

  阿美忙不迭地按照阿里说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刚接通又马上挂断,田大使太细心了,他是担心阿美手机里钱不多了,因为接听电话是不需付费的,这样可以节省话费。电话又回拨了过来,田琦问了问她们这两天的情况,安慰道:“你们也真给赶上了,本来想好好出来旅游一趟的,谁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没有想到,今年一月二十日上任,这才两三个月,局势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还好,还好。我们这代人没经历过战争,现在经历了。这几天,使馆院子里落下来的弹壳收集起来有几麻袋,我的坐骑都被流弹击中了。我们现在已经转入地下工作了,哈哈,姑娘,是转入地下室工作……”战火硝烟在田琦的嘴里变得风轻云淡。

  田琦告诉她,大使馆前两天原准备派飞机接医疗队和她们到萨那会合,然后再转飞巴林回国。但现在不行了,也门政府不同意,担心飞机被胡塞武装扣留。

  田琦笑了,说:“国家将派海军军舰到索岛,接上你们去阿曼塞拉莱港,你们抓紧做好准备工作。我把中国驻阿曼大使于福龙的电话留给你。”

  田琦又说:“姑娘啊,因缘际会,人生难得有这样的一次经历,这也是一种财富。”

  放下电话,阿美还怔怔地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海军!真是海军来接我们?”

  夜里十点多,阿美又被手机铃声震醒了,电话是阿曼大使馆打来的,告诉她医疗队的人员马上就到旅馆楼下,让她下去迎接。

  秦拓告诉她们,大使馆通知明天早晨直接去码头待命,我国海军的微山湖舰来接咱们。因为微山湖舰吨位很大,无法停靠索岛的码头,到时候得省长派小艇送咱们去微山湖舰。秦拓让她们回去后立即做好一切准备。

  这之前,秦拓还接到微山湖舰指挥员电话,因为军舰靠不了码头,要求当地政府必须派船送他们出港与军舰会合,船上要有GPS设备。秦拓专门去找了省长,省长满口答应,说船上什么都有。

  送走秦拓一行,阿美叫醒了上鹤久幸。上鹤久幸听说中国政府明天派船来接他们,连说“意义德斯哟”“意义德斯哟”(好的好的)。

  四月三日十时十五分,微山湖舰抵A点解护,完成第八百二十六次东向护航任务。

  四月五日,潍坊舰、微山湖舰分别位B、A点附近海域漂泊待机,听令执行后续任务。

  四月六日一时。编队急电,命令微山湖舰向也门索科特拉岛机动,撤离岛上的中国医疗队七名队员、两名赴索岛旅游的中国女游客,应日本政府请求,帮助撤离一名日本游客。

  读着电报,汪科和李思伟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又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好啊,任务终于来了!”

  近几日,舰员们求战心切,恨不得插双翅奔赴战场,解同胞脱离苦海。然而,当战斗命令下达时,汪科又不免有些紧张和担忧。微山湖舰属于大型综合补给舰,吨位大,机动能力差,自身防御能力弱。更何况这是在战争背景下的一次行动,岛上情况不明,不可预测因素太多。

  航渡中,舰上召开直前准备部署会,认真分析任务特点,研究制定兵力行动、区域、特情应对等五类八种方案,对撤离任务准备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困难逐项分析研究。特别对撤离方式、区域警戒、人员安置、生活保障、卫生防疫等主要工作,定人定责跟踪推进,迅速完成临战准备。

  汪科还组织部门长和有关舰员学习任务海区、港口水文资料,严格落实规定准备等级,严密海上航渡和观察警戒。利用航渡时机按照航渡展开、小艇换乘、人员登舰、撤离航渡和人员移交五个阶段,又组织了一次演练。

  六天前,随着编队一声令下,微山湖舰和潍坊舰紧急向荷台达港疾驰,准备撤离在荷台达的同胞。航渡中,考虑到人员登记、安检、登舰比较复杂,容易出纰漏,舰上还专门组织了一次演练。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演练,已是午夜,舰员们却兴奋得难以入眠,他们在期盼着第二天的行动。谁知,第二天等来的却是“接编指通知,我舰暂时取消撤侨任务,向亚丁湾B点护航区域航渡”。眼看着兄弟战舰一次次驰骋于战火纷飞的亚丁港和荷台达港,微山湖舰却不能在危难关头向同胞们伸出援手,舰员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汪科一九九八年从海军大连舰艇学院毕业,一直在给西沙各岛送水的水船、送油的油船、送客货的客货两用船任船长。这些常年为西沙补给的小运输船,被称为“西沙海上生命线”。吨位小,抗风浪能力弱,往往是船刚靠西沙码头,突然刮起了大风,运输船无法返航。有一次,他们在西沙最南端的中健岛整整待了一个月。最后,水用尽了,油耗干了,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补给船最后不得不靠岛上给他们补给。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九日,南越西贡反动当局不顾中国政府再三警告,悍然出动军舰、飞机,侵犯西沙群岛。我军民奋起反击,英勇作战,击沉敌护卫舰一艘,击伤驱逐舰三艘,收复甘泉、珊瑚和金银三岛,全歼守敌,取得重大胜利,捍卫了国家的领土主权。

  烈士墓位于小岛东端,水泥基座,纪念碑顶端是个红色五角星,正面镌刻八个鎏金大字:革命烈士永垂不朽。

  二〇一一年八月,汪科被任命为微山湖舰实习舰长。二〇一二年和二〇一三年,他分别随海军第十一批和第十四批护航编队赴亚丁湾护航。二〇一四年四月,他由实习舰长升任为微山湖舰舰长。

  微山湖舰入列十一年来,已安全航行两万余小时,总航程近三十万海里,是海军执行护航任务次数最多、时间最长、航程最远、海上补给次数最多、补给量最大、单船护送商船时间最长的一艘舰艇。

  清晨,阿美她们早早就起来了。不到六点,阿里和哥哥便来到旅馆,说经过码头时,没看见送他们的小艇。阿美觉得很奇怪,与秦拓电话联系,可信号不好联系不上。阿美对布蓝说:“你和上鹤久幸先生在旅馆等候,我和阿里去医疗队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到了医疗队,秦拓告知刚刚接到微山湖舰一位指挥员的电话,大使馆通知,岛上还有两名法国游客,要带上他俩一起走。现在省长正在派人找那两位法国人。这么大个索岛,到哪儿去找两个人?

  好在,十点多,田琦大使给阿美发来一条短信:北京见!算是给大家吃了定心丸。

  后来在海关查到信息,那两位法国游客二月份就离开索岛了。白耽误了几个小时。

  装好了行李,阿美将一只电蚊香交给阿里,让他拿回家用。又再次要求他把这几天旅馆饭店的费用大致算一算,阿里一见她掏钱包,便生气了,说:“钱钱钱,你们只管走就行了,早就告诉你们不要考虑钱不钱的。”

  中国医疗队救死扶伤,在索岛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与索岛老百姓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听说中国医生要撤离了,许多民众赶来送行。

  秦拓他们到了码头,见码头旁靠着艘小艇,像国内那种小交通艇,心里有些嘀咕,便问:“省长阁下,送我们的就是这艘小艇?”

  省长连忙点头,说:“对对!这是我们岛上最好的一艘海警艇,放心吧,保证安全把你们送到海军军舰上。”

  刚才,与微山湖舰通话时,舰上叮嘱一定要带卫星电话,以便在海上联系。省长这一说,秦拓暗暗在心里叫苦:这可怎么办?到了海上怎么与军舰联系?

  阿美和布蓝发现阿里将她们的行李搬到小艇上后,便不见了。她们四处张望,喊着:“阿里!阿里!”这个厚道、善良的小伙子,一定是承受不了离别的伤感,躲藏了起来。

  一个小伙子一手抓住系缆柱,用脚勾住小艇的栏杆,大声地嚷着:“让我跟着去吧!海警英语不好,我可以帮你们翻译。”

  秦拓得知阿里的意思,冲阿美摇摇头,“小艇实在太小,再上人更加危险。不过,太感谢这个小伙子了!”

  秦拓在离开码头前,给微山湖舰来了最后一个电话,告知马上就要离开码头,并告知小艇上没有卫星电话。

  当舰上再一次与秦拓联系时,已经处于无信号状态。实在是有些疏忽了,昨天与医疗队联系时,只要求他们要带卫星电话,没想到如果没有卫星电话怎么办?联络中断,岂不等于大海捞针!

  秦拓将微山湖舰的方位告诉艇长,问艇上有没有GPS,艇长摇了摇头。一旁的一位海警晃了晃手中的望远镜,意思是就靠它了,秦拓的心又凉了一截,他怕影响队员们的情绪,不敢显露出来。

  小艇实在太小,挤上这么些人,严重超载。好在天气特别晴朗,海上没有风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艇长把着舵轮,眉心蹙在一起,他像是胸有成竹,又像是心中无数,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念着:“真主保佑!真主保佑!”

  秦拓又将微山湖舰的方位对艇长说了一遍,只见他从前胸口袋里掏出一只指南针,左看看,右看看,嘴里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

  大家在颠簸的小艇上互相搀扶着,尽力抬起身子朝前张望,杨医生第一个喊了起来:“队长,我看到了!好像是一艘大军舰……”

  秦拓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转身在背包里掏啊掏啊,不知找什么东西。忽地,他掏出了一面国旗。在大家的帮助下,秦拓将国旗小心地展开,四位医生站成一排,用身体作旗杆,将鲜艳的五星红旗“升”起在茫茫印度洋上的一艘小艇上。

  阿美后来对朋友说:“对我而言,国旗是小时候胸前的一抹红色,是学校升旗时目光凝聚所在,是奥运会奏国歌时运动员泪水中的倒影,是新闻中冉冉升起的一国尊严。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国旗,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国旗竟会屈尊出现在这样的一艘小艇上,用自己的颜色帮助我们与军舰取得联系!”

  站在耳桥上的信号兵大声报告:“报告舰长,左前方发现一个小目标,像是一艘渔船!”

  升降机将早已备便的小艇放在海上,舱段班长驾着小艇像箭般向前穿去,艇内有副舰长马明超,取证员刘艺、张明星和两名特战队员。

  微山湖舰离得越来越近了,慢慢地它变成一座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医疗队员们纷纷掏出手机。

  登舰人员被引导到一张长桌前,一一核实身份信息,然后每人发给一张“登微山湖号舰牌”,分别由引导员带到为他们准备的舱室里。

  舰上知道大家现在最渴望的一件事情是给远方的亲人报个平安,晚饭前,专门在餐厅开通长途线路,让大家给家人通个话,报个平安。

  一位女医生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兴奋地说:“儿子,你放心,妈妈现在已经上了咱们海军的一艘军舰,好大好大的一艘军舰呢……”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电话很快接通了,阿里惊讶地问:“你真是阿美吗?你是在军舰上打的电话?布蓝好吗?真想你们啊……”

  阿美把上舰后的情况一一向他作了介绍,感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又问欠他的钱怎么给他汇。阿里笑了:“忘了钱的事吧,回国后来个电话,所有的索岛朋友都盼望你们平安!”

  上鹤久幸也给亲人通了话,虽然听不懂他的日语,但从他的神色看得出,紧张了几天,此刻他已经放松了。

  李思伟政委首先致欢迎词,他说:“同胞们,朋友们,你们好!你们受惊了,我代表微山湖舰向你们表示亲切的慰问!受祖国的委托,我们接你们回家!军舰是流动的国土,从你们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开始,你们便已经回家了!当然,我们也非常欢迎来自日本国的上鹤久幸先生。舰上条件有限,我们准备了一些家常菜,大家不要客气,一定要吃饱吃好。下面,我以水代酒,先敬大家一杯!”

  医疗队平日都是队员们轮流做饭,尽管做的是家乡口味,但由于食材限制,也基本是管饱为准。阿美她们在岛上吃了半个月没有酱油、随意性极强的食物,差不多已经得了厌食症。而舰艇厨师都是有等级的,见桌上摆着的那几样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他们真有点儿垂涎欲滴了。

  秦拓举杯站了起来,说:“现在我代表医疗队和阿美、布蓝,对微山湖舰全体官兵的鼎力相救表示衷心的感谢!毫不夸张地说,当看到微山湖舰的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伟大的祖国!”

  这一夜,七位医疗队员和两位女游客,像是远行的游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在微山湖舰度过了一个安详的夜晚。

  于大使对秦拓说:“你们受惊了,辛苦了!我代表大使馆全体同志向你们表示亲切的慰问!”

  他与阿美握手时,笑着说:“哦,你就是阿美姑娘,还有布蓝,你们两个牵扯着多少人的心啊!”

  阿美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我们出去旅游一趟,竟然惊动了几位大使和一位领事,祖国还派这么艘大军舰来接我们!”

  经过七个小时的飞行,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多,当我隔着舷窗看着窗外的北京,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相隔十九天,北京早已不是一处住所,它象征着美好的期待与亲人的挂念。

  回首那些焦急等待的日子,虽然经历了各种坎坷与波折,但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始终相信,祖国不会不管我们。我想,这种坚信,源自于我的祖国叫中国。